去年五月,我到苏州看望袁老,其时他已卧床不起,骨瘦如柴,得知患贲门癌,靠输液度日。见我到来,忍着病痛在床上与我娓娓交谈,询问宜兴近况,当听到一些学生在事业上有所成就时,瘦削有脸上显露出浅浅笑容。为了老师休息,不便过多打扰,但已预感病情不妙。八月间获袁师母信,方知老师已于七月十七日去世,那次会晤,竟成永诀,噩耗传来,门生故友无不深切哀悼。
一九四七年,我入苏农时,他是农艺科主任,后又是我们毕业班班主任,三年教晦,终生难忘。解放前学校遭战乱破坏,损失惨重。袁老等一批年轻教师,为苏农建设,尽心竭力。解放初,响应政府号召,开展治螟运动,进行农村调查,推广农业生产新技术,为中等农业学校教育改革率先做出了榜样。使我难忘的是在五Ο年春,二次去吴江平沙合作农场和庞山湖农场推广盐水选种、合作秧田,锻炼了学生的技能,增长了才干,坚定了为农服务的信心,致使很多同学一出校门即能独当一面地工作。
我毕业后留校,在校农场工作。袁老兼农场主任,农场虽小,五脏俱全,农作物、蔬菜、果树、花房、乳牛场等等。袁老擘划场务,与专业学科取得紧密联系,在为教学、科研、生活三方面服务方面作出了贡献。一九五二年袁老调宜兴农校执教。翌年我也调至该校,与其同居一室,其间言传身教,耳濡目睹,得益非浅。袁老治学严谨,注重实践,知识渊博,好学不厌,每当深夜梦中醒来,尚见其手不释卷,令人肃然起敬。为培养学生操作技能,除到国营农场生产实习外,在校内园地,每人要种一畦棉花,并将产量作为学生成绩考核内容。经他所授课程,学生均能巩固所学知识。
袁老为人,和蔼可亲,平时话语不多,言必中肯,沁人肺腑。每当我有言行不妥时,他会毫不留情,严肃指正,对我的成长,至关重要。袁老在学校中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但他从不摆资格,平易近人,深受同事、学生的崇敬和爱戴。
一九六二年宜农解散,袁老调回母校,时有鸿雁往返。一九六四年,袁老由学校派赴常熟浒浦驻点,与中国农业科学院江苏分院陈仲方研究员一起,总结省劳模张云生的棉花高产经验,同时进行有关棉花高产的新品种、新技术的示范推广以及常熟全县的棉花生产技术指导工作。这一年张劳模的棉花高产达到亩产皮棉240.0斤,常熟全县棉花产量第一次超过百斤,达118.9斤,成为全国四个百斤皮棉县之一。袁老在点上艰苦朴素,虚怀若谷,敏于思、勤于行,成为点上青年人的楷模。
一九六九年,袁老下放苏北响水南河公社。1973年到响水县农科站,承担了县级的棉花丰产科研课题。这时他的住所离工作点8公里,每天起早摸黑地来回跑路。棉花丰产田的产量达到250斤左右的水平,比当地40~50斤的水平高出了五、六倍,这对促进响水县棉花产量起到巨大的作用。袁老往返于全县12个农科站之间,布置、指导、总结棉花科技工作,使各点都比面上显著增产;县里为充分发挥试点的作用,按阶段召开现场会,每年至少五、六次,每次数十至数百人,最多时达千人以上,从而促使响水县棉花生产得到全面提高。除指导科研工作外,还培养了当地技术人才,如徐沭(女)跟袁老学习多年,现已成为淮阴地区的科技干部。在下放的10年中,袁老工作踏实,待人诚恳。生活朴素,全心全意为农业生产服务。
十一届三中全会后,年逾花甲的袁老,为苏州农校恢复办学,不遗余力。他在学校农场种了一块棉花丰产试验田,连续五年,亩产皮棉均在280斤以上。在试验田上,从播种到收获,无不亲临指导,还每隔三天定株记载一次。暑假期间烈日当空,从市里赶来,从不间断,因此历年试验田数据齐全。张丽芬、陈忠辉两位老师经常向他请教,得其指点。直到1984年因胃病动了一次大手术后,每况愈下,他对探索地膜棉试验中,由于种种原因,未能达到皮棉300斤/亩而感到遗憾。我的同班同学、太仓县农业局从事棉作数十年的高级农艺师万念生同志曾作过这样的评价:袁老在母校所种的棉花试验田是全专区最好的一块。
袁老在农业教育战线上执教了半个世纪,凡知其者,无不为其人品高尚,工作认真,事业心强,勇攀高峰,对农业科教事业执着而钦佩。值此袁老逝世周年之际,借《校刊》一角之地,撰文以示对恩师的深切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