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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年前的母校生活
一九三七年毕业校友 青岛市农科所 章祖函

    我离开母校虽然快五十年了,但对于当时的母校生活,还能记得不少。现将其中几条叙述如下:

    一、博而不精的教学方式:我是农艺科毕业的,学的功课比园艺科、蚕桑科、糖果制造班的多得多,回忆起来,大约有三十多种。其中基础课约十种,专业课约二十多种。专业课中,除没有水产外,所有农、林、牧各项课程,几乎没有不学的。甚至象农业经济、农村合作、农场薄记、农田测量、农村卫生等也都是必修课。那时候,国家还没有农业学校的教学大纲,没有统一的教科书,学校也没有教研组,教材多数是由老师自编讲义,有些以参考书代替教科书,讲授效果很不一样。学了这么多课程,到社会上来多数是用不上的,要用的又太不足,必须从头学起。这样搏而不精的学习方式,看起来好象是劳而无功的,但事实不然。首先,在旧社会就业是很难的,多学一门功课,就多一条就业门路。而且,最不济的学习,也能起到启蒙的作用。启蒙课对于一个人的未来,常能产生极大的影响。例如,我在学校时,曾听过彭树滋老师在课余为我们授的日语课,虽然前后只学了十多个小时,但我就在此基础上经过自学,达到了会看日文书,进而到日本留学。

     二、技术推广工作:母校在技术推广方面是有成绩的,无论是作物良种、杂交一代蚕种,推广后增产效果都很显著,享有盛名。我在母校时,每年都要为家乡亲友代购蚕种。一次,我带了代购蚕种款上街,被扒手扒走了十几元。当时十几元钱足够我一家一个多月的开支,一个穷学生受此损失,刺激很大。又一次,学校选派十多个同学到苏州近郊推广水稻螟虫防治技术。事前由王历农老师给我们补课,我们都掌握了要领,然后一人一村,分散去讲。我分担的一个村,听的人不少,很热心,可惜由于我的说话口音有问题,群众听不懂,结果收效极微。我是浙江湖州人,青少年时很少出门,乡土音极重,湖州离苏州并不远,但乡土音相差很大,致使苏州老乡听不懂我们话,非常遗憾。我离家到北方已四十好多年,到现在说话还是南腔北凋,对工作影响很大。为此希望在校同学趁年轻时努力学好普通话,对社会、对自己都有好处。

    三、生产高级消费品:抗日战争前夕的中国,国难当头,生产不景气,工商业萧条不堪;人民生活水平不断下降,但苏州由于地理关系,成为富商达官聚居之地,高级消费品仍能畅销不衰。为了弥补教育经费的不足,母校也经常生产一些高级消费品。当时母校有一座不大的生产温室,冬季生产麝香石竹和香豌豆,供应结婚用鲜花。一支麝香石竹(实即一朵花)可卖一角钱。一角钱在当时可到饭店吃一顿饭,因此收入是可观的。母校与上海冠生园合办了一期糖果制造班,这个班除了生产一般糖果、糕点外,还生产高档糖果、糕点,如铁筒“苏农”饼干、油浸蘑菇罐头、特大形月饼、松子软糖等。松子在“九·一八”以前都来自东北的落叶松子,“九·一八”事变后东北松子断了档,改用西北的华山松子,华山松子产量少,价格贵,成本很高,生产的半块绿豆糕大一块用糯米纸和玻璃纸双重包装的松子软糖,零售每块一角钱,在苏州市场上还是供不应求。

    四、学生自治会自办伙食:1936年,同学们对学校办的伙房有意见,学生自治会与学校交涉,伙房由自治会接办。自治会组成了伙食委员会,其中有两人分工管财务工作。当时学校有农场薄记一门功课,学的是复式薄记,多数同学对“借方”、“贷方”弄不清楚,学习成绩不够好,而我对此比较能掌握,期中考试得了满分,同学们就选我和另一位同学任会计。我们的帐很简单,粮食一次购入约可吃一个月的量,每天按就餐人数发给定量;菜金及佐料用钱每天多少钱也是固定的,采购员每天化光。这些都是“死数”,记帐很方便。但是老师、同学吃饭连续停伙两天的要退钱;农场工人饭费有优待(当时工人工资每人每月只有十一、二元,伙房饭费每月约五元多,负担不了,省教育厅就规定工人伙食费只能收四元多(具体数字已忘),但标准和同学的一样,不足数由入伙老师和同学负担。因此每人每学期的饭费都不是一样的,学期终了要分别核算并退款(预收每人每月六元,用不了)。平时记帐每天有十多分钟就完了,很轻松,但到学期终了,就得化几十个小时才能结清。那时候正是期终考试,我们两人只好牺牲复习时间,白天参加考试,晚上进行结帐。幸亏我们还未发生由此引起的考试不及格问题,否则才怨哩!当时伙房工会全是临时工,由工头承包。这些人很不可靠,伙食委员会每天要派两个同学担任监督,仍然免不了发生盗窃事情。如工人在淘米时,水缺中存留不少米粒,待监督同学不备时取出偷走;或从伙房旁矮墙上向外偷运米饭等,因此一学期要更换包工工头几次。